从伦敦到德累斯顿(上)

“无差别攻击”是指违背国际法规,对于不具有军事性质的目标加以破坏,并且以损毁私有财产、造成非战斗人员伤亡为目的的军事打击手段——被普遍认为是一种反人道的战争罪行。

这种以交战对方城市、居民点为攻击目标的做法古已有之。随着人类文明的进步,近代世界各国鉴于无差别战争行为造成的人道灾难日益加深,逐步提出了很多制约的办法。

1899、1907年产生的两个海牙公约附属条款《陆战法规和习惯章程(规则)》都曾规定:“交战在损害敌人的手段方面,并不拥有无限制的权力”,“不得以任何方式攻击或炮击不设防的城镇、乡村和住宅”,“围攻及炮击时,凡关于宗教、技艺、学术及慈善事业建筑物、医院和收容所等不得作为目标”。

然而,在之后爆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这些规定因战火的不断升级扩大而遭到无情漠视。一种全新的战争模式也在随后不久诞生。

1917年6月13日,这是战争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天,德军第一次使用专门设计用于轰炸的远程飞机袭击了伦敦。虽然此前的两年时间里,德国飞艇对包括伦敦在内的英国本土实施了上百次的空袭,但那种程度的袭击更多可以用“袭扰”来形容。而这一次,是一战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对一座城市的有计划的轰炸,也是战争史上第一次这样的袭击。

要说明的是:这样“大规模”(17架轰炸机)的空袭计划针对的是这座城市的军事目标,造成的伤亡也较轻微(162人死亡),但是却使得整个城市陷入了恐慌——这正是未来此种作战方式除去破坏、伤亡外最大的附加影响。

1918年战争结束时,英国有1414人死于敌方的轰炸,而德国这一数字是729人。整个战争中英、法、德因敌方空袭遭受到的全部经济损失仅仅是陆地上一天作战所消耗的支出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未来的战争中,情况将完全不同——那些损失和伤亡将因为科技的进步和战火的蔓延而呈几何级数增长。

一战结束后的20年代到30年代期间,是世界航空技术的时代。得益于技术的进步,这一时期的轰炸机在尺寸、速度、航程、载弹量等方面都获得了巨大发展,作战效能变得更加强大。

技术的进步也推动了军事思想的发展,这期间出现了一批影响深远的航空军事理论家。意大利军官杜黑的《制空权》风靡一时,其中的核心就是“空军制胜”理论——特别强调了“战略轰炸”概念——这也是首次被人系统提出。

虽然杜黑的部分理论在后来的战争实践中被证明有很多错误或者说是漏洞,但仍然给未来的战争打开了行之有效的新思路。

鉴于此前的战争教训,二十年代新出台的各项国际法规中对于空中作战的规定就再次明确了“对一般民众进行威吓,对于不具有军事性质的、以破坏、损毁私有财产、造成非战斗人员伤亡为目的的空中轰炸应予禁止”等等诸如此类的一系列约束性规定。

1931年10月8日,就在日军发动“九一八”事变半个多月后,日军出动12架飞机对连接东北华北的重要城市锦州全城发动空袭。此次轰炸已经超出了军事范畴,被很多学者认为是开启了二战“无差别轰炸”的序幕。

就在轰炸后的第二天,美国政府召见日本大使,表示对此事的关切。接着,美、英、法、意的驻日大使联合提交了抗议。然而,这些隔靴搔痒式的抗议并未能起到任何作用。

此后的一系列侵略战争中,针对非军事目标或平民的行为屡见不鲜。1935年,意大利在入侵埃塞俄比亚的战争中就曾使用轰炸机向战线后方的城市和村庄投放芥子气,造成包括平民在内的大量伤亡。

1936年秋的西班牙内战中,弗朗哥一派的国民军对马德里发动了猛烈空袭,造成2500余人死亡,这是当时轰炸造成的最高平民伤亡——远超过了第二年的格尔尼卡轰炸。

1937年4月26日,支持弗朗哥的德国、意大利干涉军轰炸机对西班牙北部小城格尔尼卡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轰炸,投下了近40吨炸弹,70%的城市被摧毁,造成了约300名平民丧生。

尽管此次轰炸造成的伤亡远不及此前的马德里,但由于新闻的大量报道引发了国际社会的普遍关注——国际舆论纷纷谴责这种针对平民的暴行——甚至画家毕加索也为此创作了一幅闻名于世的作品。

尽管格尔尼卡悲剧的背后有许多偶然因素,甚至被一些国家的军方人士看作是一次“合法的”行动,但仍然被后世学者认为是“非常规战略轰炸”的开端。

1939年9月,德国入侵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开始阶段,德国空军依仗技术上的领先优势,对各个被入侵国的城市进行了一系列无差别轰炸——华沙、鹿特丹、伦敦、贝尔格莱德等著名城市先后遭到猛烈袭击。

一些此前并不闻名的城市,也因为遭到德军的猛烈轰炸而为人们所知,比如考文垂。

1940年11月14-15日,400多架德国轰炸机不加目标区分的轰炸了这座城市。考文垂是英国中部的重要工业中心。德军投下的炸弹和燃烧弹摧毁了大量住宅房屋,500多人死亡,数千人无家可归。

然而,考文垂的工业生产却没有受到特别明显的破坏。尽管从8月开始,伦敦等地就已经遭受了此类轰炸,并且规模要大得多,但是在考文垂的这次空袭,被认为是德军对英国第一次有计划的无差别地毯式轰炸。

英国国王乔治六世和王后视察轰炸后的伦敦街道。与此相对的是,当战争中后期柏林遭到轰炸后,希特勒拒绝了助手提出的前往街道视察的建议,从未有过对民众表示相关的关切与慰问。

1940年夏季至1941年春,英国用915架飞机、414名飞行员的代价保卫了领土免遭德军直接入侵。但同时德军飞机投下的约5万吨炸弹造成了约86000平民受伤,约40000平民丧生,约200万幢房屋被毁——其中绝大多数在伦敦。德军付出的代价是1733架各型飞机,约6000名机组飞行员。惨重损失使得希特勒被迫放弃了对英国的入侵,转而开始进行不停的袭扰轰炸。

月初,德军连续5次对南斯拉夫首都贝尔格莱德进行了轰炸,造成约1500人死亡。5月,在发动了数次对英国本土的大规模空袭后,这种级别的轰炸便停止了,因为德军将准备面对新的敌人——苏联——大部分的空军力量将会被调往东方。

英国首相丘吉尔在4月18日的一份声明中就强调:皇家空军将在未来的任何时候袭击德国的城市,即使德国空军不再轰炸英国——而且空军不认为自己的行动只是一种报复行为。早在前文所述的考文垂轰炸中,市中心的教堂被德军炸毁,丘吉尔就下令轰炸曼海姆作为回应。

就在丘吉尔发布声明的这个月,英国空军为回应德军的空袭,袭击了柏林,炸中了国家歌剧院、国家图书馆。对此,德国人在接下来的空袭中将伦敦的大教堂、西敏寺、议会、大英博物馆、美术馆都当做了目标。

希特勒在上一年秋天不列颠空战期间就曾宣称:如果英国空军投下了2000千克,或者3000千克、4000千克炸弹,那么我们就要在一夜间向他们投下15万千克…100万千克的炸弹。如果英国人宣称,他们要大规模轰炸我们的城市,我们就要把他们的城市彻底摧毁!

尽管德国空军在英吉利海峡保留了部分兵力,以保证对英国不间断的轰炸袭扰,但是毕竟再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保持持续的高压态势。英国人却可以在空中开辟一片“第二战场”。

苏德战争开始后,丘吉尔在写给苏联最高领袖斯大林的私人信件中说:“我们将尽一切力量帮助您……我们的空军不分昼夜对所有被德国占领的地区,甚至德国本土进行猛烈攻击,所有地区,只要我们的空军能够到达……。”

此时的英国空军,主要轰炸还是放在了对德国的工业、军火生产中心和港口等军事目标上。莱茵河畔的鲁尔工业区,汉堡、基尔这些重要港口都是优先打击的目标。当然,柏林作为首都自然也会受到比一般城市更多的“照顾“。

1942年,局势有了新的发展:美国人参战了。英美两国在“先打败德国”这点上取得了高度共识。2月,阿瑟·哈里斯成为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司令——他是“轰炸机制胜论”和“饱和轰炸”的鼓吹者。

同月,空军参谋部发布一道正式命令,要集中全力“动摇敌方民众的信心”。随后确定了19座城市作为第一阶段的重点打击目标。这一被称为“区域轰炸”的战术实际上就是将目标城市的居民区也作为了轰炸范围。

在此前的空袭中,交战双方都不承认故意漠视国际公约而轰炸非军事目标,尽管各方都有很多类似的目标遭到袭击。这种无差别轰炸在当时似乎被认为是难以避免,毕竟面对具有重大军事意义的城市时,很难对目标加以精确区分。即便是能够作出区分,也很难保证不会有炸弹偏离目标。

值得一提的是,英军确定的首批目标中有很多是具有古老历史的城市——这些城市的建筑由于大量存在木质结构,更容易引发轰炸后的火灾。英国人很清楚这种火灾的后果,当然为了在全面战争中取得胜利,过多的顾虑往往意味着自身将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作为英军二战中后期对德轰炸的主力,这种拥有5~6吨载弹量,航程可达4000公里的轰炸机可以很好胜任即将承担的任务。

英军地勤人员正在准备航空炸弹,远处的轰炸机就是兰开斯特式。右侧的是一位女地勤人员。

红色机群为美军的B-17“空中堡垒”惯用的蜂箱式编队,自卫火力十分强大,在战略轰炸作战初始阶段,美军敢于在昼间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下深入德国领空。

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出于英国轰炸机自身自卫火力欠缺、战斗机护航能力等技术上的考虑,以及战术的要求和战况的考量,1944年秋以前的英国轰炸机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夜间空袭德国。这也就是说,将主要针对城市进行区域无差别轰炸。

美军轰炸机则普遍进行昼间轰炸。这是基于其主要针对工业生产和军事目标进行精确轰炸,及对轰炸机防卫能力的自信而采取的方针。

吕贝克曾经是中世纪著名的“汉萨同盟”的中心城市,城市中心密布着哥特式教堂和大量传统的木结构建筑。近300吨燃烧弹让整个城市几乎完全化为灰烬,老城区80%被烧毁,伤亡人数约为1100余人。希特勒对吕贝克的被袭十分震怒,而这种怒火又因为距离前者不远的另一历史名城罗斯托克的被炸而加剧。

德军受命对英国一系列具有历史性意义的城市展开报复性轰炸——在埃克塞特,德军飞机还扫射街道上的救火人员。

5月30日—31日夜间,1047架轰炸机飞抵莱茵河畔的名城科隆,1300多吨炸弹使这座城市的13000座建筑遭受毁灭性打击,4万多人无家可归。

此前的战争中从未有过针对一个目标出动如此数量的轰炸机,这次袭击也由此拉开了“千机大轰炸”的序幕。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埃森、杜伊斯堡、不莱梅、斯图加特、美因茨、多特蒙德……一座座德国城市被夜空中铺天盖地落下的炸弹点燃。

纳粹的宣传机构鼓吹,要对英国旅游指南上每一座标有三颗星的建筑物予以打击。然而与对方的轰炸相比,德国人能够进行的反击力度越来越有限。

英国对德国的广播中宣称:“我们许多宝贵的历史建筑受到破坏。我们对德国的一座又一座城市进行更严酷的打击,就是要让你们无法再将战争进行下去。如果你们坚持这样,就和纳粹一起灭亡吧。”

另一份由哈里斯口吻写给德国人的传单写到:“我愿意开诚布公地表明我们是攻击单个的军事目标还是整个城市。

我们当然更愿意攻击你们的工厂、码头和铁路——这能够给希特勒的战争机器最严厉的打击。但是工厂里的工人就住在附近。因此我们的炸弹落在了你们的房子上——也击中了你们。

我们十分遗憾这一切不可避免。就像科隆霍姆伯特—道依茨公司柴油发动机工厂的工人就不得不承受全面战争的危险,他们中的很多人死在5月30日的夜里。

我们贸易船上的水手同样必须面对这一切,德国潜艇(装备着霍—道公司的柴油机)对他们发射了鱼雷。

考文垂飞机制造厂里的工人,他们的家人不是与罗斯托克飞机制造厂的工人和家人一样都是平民吗?希特勒一手造成了这一切。你们的元首如此疯狂……这是场你们绝对无法赢得的战争……推翻希特勒,你们就将获得和平!”

盟军希望可以动摇瓦解德国人民的意志,尽管此时的这些手段对结束战争似乎还并未起到明显作用。不过,纳粹当局倒是已经意识到了一些潜在危机。国民教育与宣传部长戈培尔专门牵头成立了一个“空袭损失委员会”——除却消除物质损失外,对民众的精神督导也是一个重要目的。

1943年1月,在卡萨布兰卡会议期间,丘吉尔和美国总统罗斯福达成一致共识:将计划中在西欧展开的反攻推迟一年。在此之前,动用最大规模的力量从空中“不断破坏和摧毁德国的军事、工业和经济结构及民众士气,瓦解其武装反抗的能力”。为了避免未来的反攻使盟军士兵血流成河,就必须先让德国流尽鲜血。

这就是后来下达给英美航空部队最高指挥机构的《卡萨布兰卡命令》。当中明确以优先顺序将潜艇工厂、飞机工厂、轴承工厂、石油化工厂列为重点打击目标。

但在盟军看来,德国西部鲁尔工业区的众多人口也是希特勒战争潜力的一部分,必须加以消灭。

1943年6月26日,英国政府的公告中这样说:“……莱茵威斯特伐利亚地区将一直是战场。任何一个在此逗留的平民当然都会有生命危险……对于妇女和儿童来说,战场上没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军工厂中的职工与军队中的士兵没有两样,必须对他们的防卫予以打击和毁灭。”

但对于当时德国大部分民众来说,不管他们依然追随纳粹还是心中早已远离,都没有多少机会自由选择工作和住所。

这就是全面战争的残酷之处,再没有明显的前方与后方,几乎每个德国人都是机器上的一部分。

5月中旬,英军轰炸机摧毁了两座鲁尔区的重要水坝,2.7亿立方米的洪水淹没了大量农田,约1400多人丧生(其中一半是外籍强制劳工和战俘),6300多头牲畜被淹死;上百家工厂遭到不同程度的损毁,鲁尔区当月的钢铁产量减少了8%。德国军备和生产部长施佩尔不得不想尽办法去弥补损失。

戈培尔在不久后的日记中写到:“来自多特蒙德的报告令人惨不忍睹。让人担心的是,工业和军事设备也受到重创。对于空战我们只能重复同样的话:我们处在无助的劣势中,只能强忍怒火面对英美的空袭”。德国民众间流传的一句玩笑“送人一口棺材是最实际的礼物”很能够说明此时人们的心态。

5月底,居住在鲁尔区城市伍伯塔尔的居民在轰炸中第一次见识到了火焰风暴的景象,3500多人成为受害者。

6月下旬,科隆再次遭到轰炸,虽然这次“只有”500多架轰炸机出现,但是4000多名死难者超出了很多人的承受预期。戈培尔在日记中写到:“……从纯粹的心理学角度来看,民众觉得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反击之力。”

尤其在27-28日夜间的轰炸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3000架飞机投下的9000吨炸弹、燃烧弹让这座城市就如同此次行动的代号“蛾摩拉”(Gomorrha)一样,遭受了与圣经中记载的被天火惩罚的城市一样的命运。

汉堡的准确死亡人数至今仍没有明确的结论,纳粹当局的最初宣传是有10万人死于轰炸,战后这个数字被修改为6万。经过多年仔细考证后,史学界如今普遍认为死亡人数在44600人左右。伤者大约为37214人。城区450800栋住宅中253400处被完全摧毁。

汉堡约75%的市区在盟军的反复轰炸中被催毁,在所有遭到轰炸的德国城市中名列前茅。自此,“汉堡化”(hamburgisieren)一词便成为彻底毁灭一个城市的标志性说法了。

实际上,一年前的科隆“千机大轰炸”最初的预定目标就是汉堡,但因天气原因让科隆代替承受了那次袭击。这一回,汉堡经历了更加惨烈的噩梦。

纳粹的官方机构大肆宣传汉堡民众所遭受的“血腥野蛮的轰炸”,似乎全然忘记了在欧洲打开无差别轰炸先河的正是他们自己。

戈培尔一如往日巧舌如簧地宣称:盟军不过是协助拆迁了老旧城区,有组织纪律的德国人民一定会在元首的英明领导下建设一个更好的新汉堡。民众则自嘲说:原来密布的建筑阻挡了足够的光线,如今盟军的帮助不仅让我们有了充沛的阳光,更可以不受阻碍的四处随意散步……

1943年8月底开始,盟军开始了为期数月之久的“柏林战役”——一直持续到来年3月。这场旷日持久的轰炸被认为是有史以来对单一一座城市进行的最大规模的空中打击。

不过,由于柏林的特殊地位,防空力量和各种应对措施非其他城市可比,故而造成的伤亡和破坏甚至倒不如之前的一些城市。哈里斯说摧毁了柏林所有建筑的33%,柏林方面自己的统计是37%,基本吻合。人员伤亡为:9390名市民、187名公务人员和91名市郊农民,还有637名外国劳工。看起来伤亡似乎不是很高,至少和汉堡等地比起来要少。

1944年1月21日夜,德国空军集中了447架飞机轰炸伦敦及附近地区,头一天夜里,刚刚有697架英国轰炸机光临了柏林,投下了2400余吨炸弹。德军在29日夜又出动285架飞机空袭伦敦,两次共投掷炸弹、燃烧弹1025吨。这之后,德国轰炸机几乎就再也没有能力袭击伦敦了。

随着1944年盟军即将在诺曼底登陆,拉开反攻西欧的序幕,对德国的战略轰炸愈加猛烈。在这段日子里,几乎每晚英国的电台都会向民众报道又一座德国城市陷入了火海。对于德国各个城市的轰炸就像是发送快递一样昼夜不息——昼间是美军轰炸、夜间是英军轰炸。戈培尔在日记中无奈写到:“数百万的市民们在晚上难以休息,精神紧张到歇斯底里。”

6月6日,盟军在法国诺曼底登陆。德国空军随即失去了大西洋沿岸的基地,几乎无力再对英国本土实施报复性空袭。德军只得依赖最新研发的V1巡航导弹、V2弹道导弹进行这种打击,也由此揭开了导弹时代的序幕。

由于这两种武器仍存在很多技术缺陷,故打击效果并不理想。尽管如此,发射到英国本土的10490多枚V1和1115枚左右的V2仍然造成了近9000名平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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